歷史情色/戰國女子的命運:與敵人共枕
 
不久前日本NHK電視台宣布明年上檔的大河劇,劇目是《江~公主們的戰國》(江~姫たちの戦国~),並且找來《交響情人夢》裡 的「野田妹」上野樹里,扮演德川幕府二代將軍德川秀忠的妻子阿江。

上文說過,阿江是著名的「妻管嚴」,秀忠一輩子就只有阿江這麼一個老婆;這無論在戰國大名或幕府將軍裡,這都是極為 罕見的。

阿江嫁給秀忠時23歲,比17歲的秀忠大6歲。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已經是阿江第三度作新娘了!

阿江是戰國史上著名的「淺井三姊妹」裡的么妹。三姊妹非但命運殊異,而且峰迴路轉,寵辱消長之奇,更是出人意表。 「淺井三姊妹」(加上她們的母親阿市)的經歷,可視為戰國武家女子命運的縮影。

日本戰國時代的大名,除了互相攻伐之外,有時候也為了情勢需要,跟敵人結盟。而結盟的要件不外兩個﹕人質與聯姻。在這種情況 下,很不幸的,大名的女兒、姊姊或妹妹,免不了就變成政治商品被出賣,甚至一再出賣。

遺憾的是,這種結盟其實是很脆弱的。因為持續攻伐下來,結盟雙方遲早也會因為利害衝突而翻臉,親家變冤家,到時候,人 質和送過去聯姻的女子,最後免不了都會成為玉石俱焚的犧牲品。

「淺井三姊妹」的母親阿市,是織田信長之妹,有「戰國第一美人」的稱號。她在兄長的安排下嫁給了近江國小谷城主淺井長政。後 來淺井長政背叛信長,長政兵敗後,跟父親、兒子一同被殺。阿市和三個女兒則被織田家「回收」。

信長殞落後,兩子信雄、信孝爭立。35歲的阿市在姪兒信孝力勸之下,嫁給織田的重要家臣﹕已經60多歲的家臣柴田勝 家,以拉攏他對抗野心勃勃,假意支持信雄,實則想奪取天下的豐臣秀吉。

不幸的是,原是秀吉最大勁敵的勝家,卻在跟秀吉對決的的戰役裡變成了「輸家」。柴田想在北庄城城破之前送走阿市。但 阿市不想落入垂涎自己美色已久的秀吉(況且自己的兒子萬福丸就是被秀吉害死的),所以寧願跟丈夫一同自殺。

三個有幸逃出生天的女兒﹕茶茶、阿初和阿江,都落入秀吉的手裡。聽任秀吉的安排。茶茶因為長得像母親阿市,長大被秀吉納為側 室。生下豐臣秀賴後,她也被改稱為「淀殿」。

二妹阿初是三姊妹中最幸運的,她被安排下嫁的近江大名京極高次,剛好是她暗戀的對象。么妹阿江的婚姻最曲折。14歲 時被安排嫁給尾張大野城主佐治一城(她的表哥)。後來因為佐治一城在小牧長久手之戰時支持織田信雄與德川家康的一方,觸怒了秀吉,秀 吉強迫兩人離婚。

20歲那年,阿江再被安排嫁給秀吉的外甥羽柴秀勝;並生下女兒完子。但秀勝卻不幸在遠征朝鮮的途中病歿,讓阿江成為 寡婦。

後來,因為秀吉深怕自己身故後無人制得住野心勃勃的家康,千方百計想穩住對方,於是硬把阿江嫁給家康的兒子秀忠。未 料這個決定卻柳暗花明,為三度嫁作人妻的阿江開創了錦鏽人生。

但秀吉至此還沒完全放心。進一步要求阿江與秀忠的長女千姬嫁給秀賴為妻。也寫下了日本戰國史最悲情的終章。

秀吉過世後,天下一步一步成為德川家的囊中物,遲早要跟豐臣家鬧翻。其實家康大可不必讓孫女千姬嫁給未來的敵人秀 賴,免得日後難以收拾。然而,家康還是遵守約定,把七歲的千姬送進了大坂城;當時秀賴也只有11歲而已。

家康逐步削弱豐臣家的勢力。到了慶長19年(公元1614年),終於面臨命運的決勝點。家康以「方廣寺鐘銘事件」挑起事端,指 銘文中「國家安康,君臣豐」兩句,前一句把「家」與「康」二字拆開,是詛咒家康,後一句則是祈求豐臣家繁盛。因此要求秀賴或淀殿的其 中一人出來晉見將軍,或是交出他們的根據地大坂城。

豐臣家斷然拒絕,同年遂爆發了「大坂冬之陣」戰役。這一戰雙方議和收場。但豐田家被迫把大坂城的內外壕溝填平。如此 一來,大坂城等於無險可守。於是,翌年爆發「大坂夏之陣」戰役時,大坂城終於毀於熊熊大火,淀殿與秀賴母子自殺。

家康也真夠狠的。城破之前,豐臣家家臣大野治長曾請求以交出千姬,來交換保住淀殿與秀賴母子的性命,卻被家康拒絕。 不過千姬命大,最後還是被救了出來。

NHK大河劇《天地人》裡,描述救出千姬的,是有「戰國第一勇士」之稱的真田幸村和上杉家家老直江兼續。這是小說家 言,並非事實。真田幸村在城破之前,已於攻擊家康本陣的悲壯戰役中,在以寡擊眾之下壯烈犧牲。直江兼續則並未參加夏之陣戰役。

救出千姬的是德川家武將「出羽守」坂崎直盛。關於這個「火海救美」的故事,還有一個悲情的傳說。據傳家康曾承諾,誰 能救出千姬,就把千姬嫁給他。但後來家康食言(一說是千姬嫌坂崎太醜),讓她改嫁本多忠刻。羞憤莫名的坂崎一之下,竟然在婚禮當天搶 婚,最後失敗自殺。

最後,隨著「千姬事件」的結束,波瀾壯闊的日本戰國時代,也宣告正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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